
65岁确诊淋巴瘤,复发再进展、两次CAR-T——如今他再次握起球拍,挥出生命回旋球
2026/9/4
2026年盛夏,67岁的老陈(化名)正对着回球网稳稳挥拍——身高1米84、体重140多斤的他,每天坚持体能训练,击球节奏沉稳有力。然而一年半前,他还是一位坐着轮椅被推进北京博仁医院、瘦到只剩110斤、连说话都提不起力气的弥漫大B细胞淋巴瘤患者。历经化疗缓解后不足5个月复发,二线治疗80天再进展,传统手段宣告失效。绝境之际,他找到张亚晶主任团队,经CD19 CAR-T回输后肿瘤达到CMR(完全代谢缓解);同年7月又行CD22 CAR-T巩固,预防复发。
如今,老陈定期返院复查,指标一切正常。这位曾被疾病击垮的网球爱好者,正以一记记挥拍宣告生命重启。

(老陈来院复查时的温馨合影)
1
年关难过:
大年三十确诊淋巴瘤
2023年11月,天气转冷,我和老伴从北京去海南过冬。打网球是我最大的爱好,可打着打着就不对劲了——以前能打两小时,现在半小时就喘。球友们看出来了,还故意在一旁“数数”逗我。
真正的转折是2024年1月的一个深夜。大概十二点多,胃突然疼得受不了。老伴带我去当地县医院拍CT,医生看完报告,表情就变了——胃部有个12厘米的占位,让我们赶紧回北京。一家人选了最早的航班飞回,下了飞机直接去医院,当天就住了院。抽血、PET/CT、胃镜、病理活检,检查一个接一个。等病理结果那几天,病情发展快得始料未及:一开始我还能自己走,没两天就坐上了轮椅,再后来吃什么都吐。
2024年2月,大年春节,本该是阖家欢乐的日子,我被确诊为弥漫大B细胞淋巴瘤。
2
功亏一篑:
化疗缓解仅5个月,再次复发
大年初二,别人走亲访友,我在医院开始了第一次化疗。初始治疗方案是R-CHOP化疗联合靶向药。第一次用药后,我的症状很快减轻,心里还挺高兴——觉得这个病虽然来势汹汹,好在能控制住。4个周期后复查PET/CT,胃部病灶明显缩小,淋巴结减少,我听了特别振奋。之后又坚持完成2个周期,但副作用越来越重,胃肠道反应极大,吃啥吐啥,只能喝点流食,硬是扛了过来。
然而6轮化疗结束不到5个月,肿瘤复发了。临去海南过冬前的一次检查,CT显示肿瘤又长到将近12厘米。那种功亏一篑的感觉,没法形容。医生换用GEMOX方案联合靶向药,第二个疗程时骨髓抑制严重到撑不住。好在瘤灶有所缩小,考虑到我的身体状况,医生再次调整方案,改为靶向药联合激素维持治疗。
起初效果还可以,体力恢复了一些,人也精神了,11月去海南的计划重新提上日程。可临出发前再做检查——腹腔瘤灶比之前更多更大,腰背部疼痛一天比一天厉害,没精神,吃不下饭。
这一次,医生和我们谈了很久。他说,对于我这种难治复发的患者,传统治疗手段已经很难起效,建议考虑细胞疗法。家里人当即四处打听,儿子直接到北京博仁医院找到张亚晶主任沟通病情。回家商量后,决定转院。2024年11月22日,我坐在轮椅上被家人推进了博仁。
3
奄奄一息到博仁:
CAR-T“多组合拳”治疗,终获缓解
初到博仁时,说奄奄一息一点不夸张——黄疸,浑身发黄,一米八四的个子只剩110斤,瘦得皮包骨,肋骨根根分明。屁股上没肉,坐硬垫子都硌得疼。洗脸时水往脸上一扑,眼睛本能一闭,人往前栽,一头撞在镜子上;洗完脸连擦的力气都没有。如今洗完脸自然晾干,就是那时落下的习惯。大部分时候,话都是老伴替我讲。
张主任团队迅速重新评估:PET/CT显示腹腔肠系膜-肝门区融合成巨大瘤灶,已侵犯肝脏左叶;HHV-6阳性,肝酶和胆红素升高。同时安排腹腔淋巴结活检,重新确认病理类型。病灶位置不好穿刺,团队联系医联体医院妥善完成,每一步都安排得妥妥当当。
结果出来后,张主任来聊方案,每个环节讲得清清楚楚。我之前见过不少医生,但张主任不一样——脑子清楚、判断准,把命交给她,踏实。几乎丧失的信心,又回来了。
11月27日,我开始接受化疗联合靶向治疗。期间出现肺部感染,团队加强抗感染,并采集自体造血干细胞冻存备用。12月24日进入预处理阶段,采用靶向药物联合局部放疗减瘤、序贯清淋化疗,为CAR-T回输做准备。
2025年1月7日,回输CD19 CAR-T。过程有惊无险——当天查出甲流阳性,当晚发热,反复发热,血压偏低,双眼肿得睁不开,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(CRS)相关反应和毛细血管渗漏综合征同时来袭。张主任团队沉着应对:抗病毒、控制炎症因子、维持血压、调整方案减轻炎症反应。我看着他们冷静专业,自己也没那么慌了。
回输后进入骨髓抑制期,血象掉得厉害,反复输血。之后回输先前冻存的自体造血干细胞,血象慢慢回升。2月20日,PET/CT结果出来——CMR。我终于等到了。
此后状态一天天好转,体重从110斤慢慢回升,体力也在恢复。老伴说我脸色好了,精神足了。
按时返院复查时,张主任建议,虽然目前控制得很好,但考虑到我属于复发难治型,再序贯第二个靶点的CAR-T,以进一步深度清除可能残留的肿瘤细胞,以降低后续复发的风险。2025年7月,回输CD22 CAR-T,出现1级CRS反应,持续发热,对症用药后体温下降。CAR-T扩增良好,血象逐步恢复,出院休养。复查从每三个月一次延长到半年一次,每次拿到指标稳定的结果,心里就踏实一点。


(老陈治疗后身体逐渐恢复)
4
从110斤到140斤,
把网球拍重新握回手里
出院后我给自己定了目标——重返球场。张主任说可以打,适度就行,我心里一下就有底了。可真动起来,最初连矿泉水瓶盖都拧不开。我在沙发扶手上放了个握力器,看电视时左右手轮流捏。等体力稍微恢复,便开始慢慢锻炼。很多人说恢复要适度,但我觉得“适”是基础,“进”才是关键——每天进步一点,贵在坚持。
吃饭从“论粒数”到正常饮食,体重从110斤回到140多斤。握力回来了,肌肉也慢慢长回来。一次爬个小山包,全是台阶,七分钟上去,中间没停。如今每天对着练习网打反手——前交叉、后交叉、侧向移动,基本功一点一点捡回来,期待着重返球场的那一天。

(坚持康复锻炼 重拾球拍)
5
把生命托付给这里,
我和家人都很安心
能走到今天,我心里清楚,是博仁把我拉回来的。张主任思路清晰,做事踏实,每次查房她往那一站,我心里就有底;主治医生郑培浩、程芳芳也特别负责。整个团队有求必应——有问题随时问,随时有人回。老伴后来说,在其他地方看病,最怕问多了医生烦,在博仁从来没这个感觉。
护理团队也让我特别感动。刚入院时我瘦得没形,坐硬垫子都硌得疼,护士长专门给我缝了个软垫。这种细心,在病里待久了就知道有多珍贵。住院时正好赶上圣诞节,医生穿着圣诞老人衣服来病房逗大家开心,我还跟他们合了影。老伴说博仁的医生护士有一个特点——耐心,微笑服务。
老伴说过一句话我印象特别深:从确诊那天起,心一直是揪着的,没睡过一个安稳觉。到了博仁,见到张主任团队,这心才算放下。她总念叨,能恢复成这样,真是奇迹。
走过这一遭,我有几句心里话想跟病友们分享:
首先,心态很重要。把自己的情绪保持好,坚持给自己积极的信号,真的很管用。
其次,别被偏见困住。说实话,来博仁之前我对这家医院并不了解,加上CAR-T也没听说过,家人说转院的时候,我心里是抵触的。但在这里经历了这一切之后,我的想法彻底变了。好不好,不能先入为主去判断,你得自己去了解、去接触。一家医院,把走投无路的患者救回来,靠的是专业团队、把一件事做到极致的劲头——我觉得,这非常了不起。
如今,我每天按时锻炼,按时复查,日子过得规律而踏实。网球拍握在手里的感觉,踏实又熟悉。曾经觉得能活着就好,现在竟然还盼着哪天约上老球友,认认真真打一场。经历过生死的人,更懂得平凡的可贵——能吃下一碗饭,能握紧一只球拍,能在太阳底下出一身汗,这些从前觉得理所当然的小事,如今都值得珍惜。
如果说这场病教会了我什么,那就是:病来的时候别怕,路难走的时候别停,只要还有一口气,就还有翻盘的可能。
张亚晶主任点评——
写在老陈CAR-T治疗后持续完全代谢缓解之际
2024年11月,老陈坐着轮椅入院时的情形,我至今记忆犹新。一米八四的汉子瘦到110斤,巩膜黄染,皮肤泛着蜡样光泽——肿瘤已压迫胆管,黄疸进行性加重,胆红素一路飙升。PET-CT上,腹腔至肝门区的巨大瘤灶融合成团,侵犯肝脏;更棘手的是HHV-6病毒复制活跃。病情每天都在恶化,从“还能勉强进食”到“吃啥吐啥”不过数日。那一刻我很清楚: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正在急速滑向深渊的生命,治疗的时间窗口,极短。
这种病例,容不得犹豫,更容不得试错。一线治疗不足5个月早期复发,二线方案80天内再进展——多年处理疑难复杂淋巴瘤的经验告诉我,传统治疗的大门已经对他彻底关闭,必须走CAR-T这条路,而且要快。但巨大瘤负荷就像一颗定时炸弹,直接回输极可能诱发不可控的严重CRS。我始终认为:有勇,不是蛮干;有谋,才能破局。我和团队成员决定为患者实施“先减瘤、后清淋、再回输”的策略,首先,尽快降低肿瘤负荷;同时前瞻性冻存自体造血干细胞——这是基于临床经验的战略储备,为后续可能出现的严重骨髓抑制/CAR-T后延迟恢复的血细胞减少预留下“重启”的种子。待治疗时机成熟,通过多靶点调控联合局部放疗精准减瘤,顺利清淋预处理,为CAR-T细胞铺平道路。这一整套方案,是在“最大限度清瘤”与“保证患者承受得住CAR-T风暴”之间,寻找那个最精准的平衡点——这不是我第一次面对这样的险局,但每一次都需要如履薄冰的决断。
回输后,细胞因子风暴如预期一样发生了,当时,甲流感染叠加CRS与毛细血管渗漏综合征,高热、低血压、严重水肿同时来袭。面对这一切,我们基于既往多年积累经验的预判和不良反应应对处理预案,启动多学科协同,在压制炎症风暴与保护CAR-T抗肿瘤活性之间把握平衡,最终化险为夷。当PET-CT回报CMR时,我们知道,从满布瘤灶到影像上干干净净,这不仅是技术的胜利,更验证了策略的方向。
但我们同时也深知,不谋全局者,不足谋一域。对于复发难治型患者,单次缓解只是起点,后续,我们为他进行了CD22 CAR-T的序贯巩固,以“双靶点接力”清除残余病灶、预防抗原逃逸,并辅以维持治疗和规律随访。这是基于全生命周期管理的理念——不满足于眼前的CMR,而是追求长远的、有质量的生存。
如今,老陈身体康复,重新握起了网球拍。2026年7月的PET-CT仍为CMR。从医学指标看,这是完全缓解;但从生命质量看,这是一个人完整尊严的回归。
医学从不是冰冷的技术堆砌。我们敢于在极窄的时间窗口内接手这样的高难度病例,是因为对CAR-T细胞治疗的机制有深刻理解,对并发症的预判和处置有充分准备;我们坚持序贯巩固与长期随访,始终把患者的“长期获益”放在最高优先级;而病房里的软垫、节日的祝福和礼物,是我们始终相信——当身体被疾病击垮时,心灵的温暖是最好的支撑。
老陈能走到今天,首先要归功于他本人顽强的求生意志,归功于家属毫无保留的信任与陪伴,也归功于我们团队每一位成员的日夜坚守。作为医生,我们只是尽了本分,做了“健康所系,性命相托”这八个字要求我们做的事。看到他能重新站在网球场上,我由衷地为他高兴,也为我们这个团队感到骄傲。
医学的终极目的,从来不是延长生命的长度,而是拓展生命的宽度。对老陈的全生命周期管理仍在继续,我们团队也将一如既往地关注他的长远健康,为他的每一次复查保驾护航。
愿老陈继续握着那只网球拍,在生命的球场上,打出更多漂亮的回旋球。